
7岁的月饼皮皮背着小书包成了小学生。
成了小学生的皮皮给人的第一个震惊是上学第一天于校门的正中央尿了一泡尿。
可怜的皮皮当然立马给戴值日袖套的大孩子和老师逮了个正着。“小朋友,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小学生了,对不对?”值日老师摸着皮皮的西瓜太郎头说。“……”“小学生是不兴随地大小便的。记住了啊。”“……恩”皮皮涨红了脸,有些羞涩、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害怕。
月饼渣渣揪着心听老师描述着皮皮上学第一天的壮举。心想,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啊。
在皮皮上小学前一年多吧,渣渣曾经访问了一个学校。当天学校组织了一个座谈会。座谈的主题是问题孩子。主讲的5年级老师举了自己班一个孩子的例子来说明问题孩子的可笑和无知。
老师说,这天,班里某个出名的捣蛋鬼放学后被自己留在教室罚站。站就好好站吧。所谓站有站像是不是?可是,过了不到半小时,当老师从后门窗户悄悄观察,那孩子居然趴窗户上望着外面出神呢。老师于是严厉地将孩子叫到了面前。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老师呵斥。此时,时近黄昏,落日余辉将教室镀上了一层金色,远远望去,太阳像个金盘子,正慢慢躲到山的另一边。
“你们猜,那孩子问了一个什么让人大迭眼镜的问题?”老师卖了个关子。
“他居然问,老师,太阳落到山上,会不会让山顶给戳个窟窿?都5年级的孩子了,还问这样幼稚的问题,大家说,这不是傻吗?”
座谈会上响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渣渣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从一般的经验看,孩子的问题可能很傻,但换一个角度,可不可以认为在落日的余辉中,一个孩子忘记了眼前的不顺而沉浸在一种近乎诗意的遐想中呢?
而我们的养成教育是没有给诗意遐想留空间的。
当我内急的时候/却发现/厕所就在眼前/我在进门的时候/刚好附带得到了一张手纸
渣渣知道,这是一首在联合国获得大奖的孩子写的的小诗,标题叫《幸福》。谢天谢地,不是中国而是日本孩子写的。要是中国孩子写的,碰巧又被座谈会上的那位老师来批阅,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因此,渣渣是怀着某种类似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心态送皮皮去小学的,然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孩子被一种不可控制的合力牵引着走向成长。
皮皮在小学里变得听话了、乖巧了。
皮皮入少先队了。
皮皮戴上了一根杠的臂章。
皮皮的臂章上增加了一根杠。
终于,这天班主任老师给家里来了一个电话。是渣渣接听的。女教师一说话就着实把皮皮好好夸了一番,说孩子聪明、乖巧、语言能力强又还厚道,有一说一,从不撒谎,哪怕得罪人也要坚持真理,即使对老师也不例外。
渣渣正觉着听着听着怎么就听出些别扭的味道了。老师在那头说了,给家长说个笑话吧。上周,思品课给孩子们讲了要坚持真理,勇于批评和自我批评。孩子下来就给班主任提意见了。“老师,你以后可不可以不在上课的时候让我们趴桌上睡觉,然后你出去回传呼。”
“呵呵,真的有这事?”渣渣问。
“是啊。”老师说,“本来也没什么的。我偶尔去回回电话。都是我老公打来说家里事的。皮皮给老师提意见也是应该的。可那是在大办公室呢,孩子声音又挺大。别的老师都说,看这孩子,挺逗的,哈哈哈……”
“可不是么,皮皮真逗,哈哈哈哈……”渣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