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王娟抱着头,身子弯下,哭起来。
“哎哎——又不是故意的。”刘江喃喃着站在王娟身边,慌张得只会用脚尖蹭地。
一丝鲜血缓慢流进王娟的嘴。腥腥咸咸,她用手背去抹,粘粘的。已经慌张得不行的刘江一见王娟满手的血迹,更加失控了。“血血——”刘江失控的叫,加天生晕血,王娟瞄见红腥腥的手,急得丢什么似的把自己的手一丢再丢。手还没丢出去,人先晕了。
“娟——王娟!”刘江啥都来及想,一下抱住软绵绵要倒还未倒的王娟大喊大叫,“叫医生赶叫医生来——”星星虎冲过来,看到满脸鲜血的王娟,半个字没说,转身就往船医室跑。
厨师长随后,蹲下去仔细看了看,松口气,说:“没得事,流鼻血了。拿碗凉水给我。”他身后,有人递过一只淡黄色的盛了半碗清水的陶瓷碗。厨师长的手沾了水就去拍王娟的后颈窝。连拍十来下,鼻血开始凝固,他望着刘江坏笑:“脸上的,你洗,还是我洗?”
“你你,我我——”刘江语无伦次,连脖子都红透了。
“哈哈哈哈——”
王娟突然睁开眼睛。“啊——”发现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躺在刘江怀里,又羞又愤,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又急又慌又乱,想站又没站得起来。那双灰中带蓝的眼睛又一次距刘江半尺之遥,刘江逃之不及,加上四周那十来双好事的眼睛,“啊——”刘江比王娟更慌张,更大声地尖叫丢下王娟,起身,冲出人群。两尺之外的厨师长赶忙伸手都没有接住。
躺在甲板上的王娟反而平静。轻轻问道,“我怎么啦?”。
“没得啥子,刚才流了些鼻血。”厨师长把手伸过去,“回寝室,去洗个脸。”
“哦——”王娟闭上眼睛,拒绝了厨师长伸过来的手。
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王娟。”厨师长唤道。
王娟悄悄叹息了声,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谢谢你哟,肯定我又晕血了。啥都想不起来。”
“没流了,起来吧,回寝室去洗把脸。”
“谁?谁受伤了。”医生穿着大白褂,挎着急救箱急匆匆走来。
“好都好了。”厨师长一边拉起甲板上的王娟,一边对医生说,“你娃不要这样夸张,又不是进客舱,穿啥子白大褂嘛。真的有人受伤,等你穿整齐,死都死求了。”
医生将王娟拖到船舷边,来不及理会厨师长的闲言碎语,捧着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对着天空认真检查。“血,血,这么多血,是从哪流出来的?脸上,连皮都没破一点点?”
“走开,没事找事。你是不是想把她吓得再晕一盘。”厨师长推开医生,拉着王娟,“洗一下,没得事了。不要理他。他只会把死人医活,活人医死。”
“娟——你怎么了?”李晓君飞快跑来,撞开围着的人,“谁,谁把你怎么啦?”
王娟扑到李晓君肩上,轻轻说:“刘江撞了。流鼻血了。”
“又是他龟儿。”李晓君搂着王娟,在人群中寻找,“他龟儿人呢?狗日的不要太仗势欺人。”
“君,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耶,狗日的运气好嘛,黄瓜才起蒂蒂,就护上了。”听到王娟细语的围观船员又想起哄。李晓君瞪起眼睛骂:“他妈的是不是人,把人撞成这样,还开玩笑。”
“走走走,各人去干各人的。”厨师长一抬手,围观船员散了。
李晓君搂着王娟,“痛不?到底怎么了?”
“我回寝室喝水,边走边练飞盘,他突然冲过来,嘻嘻——他的帽子肯定吹江里去了。好扯呀——哈哈哈——嘻嘻嘻——”
王娟终于回想起刘江撞上她的那一瞬间,忍不住笑了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