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先是发热,38度。胡乱的吃了些药,体温归于正常。牙开始爆痛。又依着药店人员的推荐吃了大把大把的药。牙不痛了,开始咳。喉咙痒痒,特别是晚上,平均十分钟咳一次。空空的咳嗽声扰得宁静的夜晚狰狞恐怖。又去药店买药。吃过,好了许多。
夜色再次降临,并渐深至23点,咳嗽加剧,又是一夜不得安宁。
天亮,我悲叹,再也逃不过去医院打点滴之苦矣——
吃过早饭,苦兮兮往医院走。
不瞒诸位,我尽管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鄙性,却怕护士手里那根绣花针。无奈呀无奈,我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嘀嘀咕咕对自己说,不怕不怕,再痛也痛不过丢失至爱,再痛也痛不过丧失至亲,再痛也痛不过朋友的背叛······仔细一想,与人所必需承受的痛苦比,打点滴真是雁毛之雁毛。
我便勇敢地坐到医生对面,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对医生说:给我打点滴吧,好得快些。
医生看着血常规化验单,有些迟疑:只有两项偏高······这样吧······也许是我的目光过于坚决,医生换了一种语气,“有无药物过敏?”
“青霉素过敏。”
于是,医生在我的病历首页药物过敏栏下写下:“青霉素”三个字。
随后在处方上很潇洒很流畅地写下一串串药名,说:先开两天的药给你。接过处方,又一番忙碌,药液终于缓慢流进我的血管。起效了,那些在喉咙里辛勤爬涉的小蚂蚁们开始死去,我也昏错睡去。
等我从昏睡中醒来,四瓶药全部输完。
那些顽强的小蚂蚁们并不如我想像的娇柔,几个小时后,当夜色再次降临,它们便复活。黑夜的精灵们呀······空空空,一连串的咳嗽将我所有的意识吞没。
第二天,如故。第三天,又坐在那位很帅气的男医生面前,很认真地说,上次我弄错了,你给我打青霉素吧,那次过敏的是先锋五号。以我浅薄的医学常识为证,先锋五号不过是青霉素的升级版,可是可是,再依我一知半解的学识为凭,消炎最快最好的唯青霉素第一。
医生沉吟片刻,“我给你用先锋六号,做皮试。”
好。我回答得爽快。拿过皮试单,踏着一串咚咚的足音走进注射室。20分钟后,手腕的小水泡四周有一圈浅浅的红线,护士说,“过敏。”
接着输原先的四种药。毕竟,打过两天的点滴,精神自然好了许多,在药液缓慢流入血管的同时,好奇心也缓缓抬起了头。于是,我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四瓶药水,两个塑料软包。药是一样的,叫复什么星,一瓶甲什么锉,一瓶VC。
敢情好,这么大剂里的VC直接注入血管,岂不是高高,高效美容吗!于是,我闭上眼睛,想像,脸上那些一直困扰着我的,深深浅浅的色斑也会像喉咙里的小蚂蚁被干掉么?
于是,无数的喜悦在心间涌起。我忍不住掏出小镜子旁若无人地照。似乎,脸真的在白,斑也在浅。我恨不能用自己的左手握自己的右手,祝福自己:福星高照,福星高照也!就算咳嗽打点滴也顺便去癍美了白,一举两得,一举两得也。
嘿嘿,我真的有福——
我赶紧闭上眼睛,生怕心底涌动的幸福一不小心就溜走。
嘿嘿——从此,让想像中洁白无暇的脸庞象月亮一样悬挂在眼前,在心中。